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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国人拍四大名著,从来不讲武德

2020-12-01 22:43来源:互联网编辑:小优

作者谢明宏

“中美合拍的记即将正式开机,我继续扮演美猴王孙悟空,文体两开花,弘扬中华文化。”

六小龄童打call多年的《记真假美猴王》仍未定档,近日Netflix宣布将翻拍《传》的倒是让人虎躯一震。会不会像刘亦菲版《花木兰》一样,贡献“四盎司可以移动一千磅”这样的神句?

外国人拍四大名著,从来不讲武德(图1)

The Water Margin的译名很不灵气啊,好歹也用一下赛珍珠的All Men Are Brothers四海之内皆兄弟嘛。偷袭中华名著,不尊重美国作家老前辈,不讲武德。

主创班底似乎也不很靠谱。导演佐藤信介去年拍的《王者天下》是以中国战国时代为背景的影片。该片豆瓣评分6.4,不能说差也实难夸出好来。

编剧马修·萨德的上一部作品,还是2016年的灾难剧情片《深海浩劫》从深海油井到水泊梁山,简直像跨专业考研。

外国人拍四大名著,从来不讲武德(图2)

卡司也是一大难点:是凑足108个亚裔,还是全员好莱坞?如果不计片酬成本,晁盖就让休·杰克曼演,不仅力大可托塔,还有犀利小钢爪;吴用就让本尼迪克特·康伯巴奇演,白天他是智取生辰纲的智多星,夜里他是追踪开膛手杰克的卷福;鲁智深就让道恩·强森演,发型不用改而且强森没档期还可用郭达老师平替。

Netflix将新《传》描述为:“中国文学名著的未来主义版动作冒险传奇大片,充满荣耀、浪漫和阴谋,探讨忠诚、领导力和不惜个人代价去面对社会问题的责任。”

一听就有“借东方名著酒杯,浇西方价值块垒”内味儿了。从2001年美国翻拍的《齐天大圣》到2006年富士台的《记》再到2018年澳大利亚的《新猴王传奇》货不对板的外国翻拍还少吗?

日版,一场战时迷梦

吃了落后的亏,《记》的影视化进程,是早于中国的。中国最早的,是1926年香港导演邵醉翁、顾肯夫拍摄的《孙行者大战金钱豹》则在1911年,由吉泽商店制作了《记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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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0年东宝映画制作的《孙悟空》全片阵容十分豪华,除了当红女星三益爱子、高峰秀子、著名歌手服部富子,《夜来香》的原唱李香兰,以及汪伪政权下中华公司的女星汪洋,也加盟了该片。

分为前后两篇,“前篇”取材于女儿国。唐僧师徒来到烦恼国,烦恼国女王爱慕唐僧,求婚不成欲将唐僧吃掉。最后观音施以援手,师徒一行才获通关。

相比“前篇”的中规中矩,“后篇”足称光怪陆离。唐僧一行遇到童话国公主,公主被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变成了怪物模样。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化身科学怪人,他们的家里布满了隐形摄像头、Z光线、头脑改造机等尖端黑科技。悟空一度受挫,但最终驾驶现代战斗机打败了妖怪。

悟空操作机关枪,猪八戒混搭螺旋桨。在当时的文化当权者眼中,记师徒齐心勇闯未知国度、一路凯歌高奏的故事设定,与“共荣”的所谓国策再契合不过。片头对李、汪二人的突出提示,也无非是为了凸显“中日亲善”的伪命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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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内阁关系密切的东宝老板小林一三,曾在官邸演讲他的文艺路线。以西洋乐器为基础、按哆瑞咪发嗦啦西多的音律写成音乐来伴奏“国民戏剧”作为东宝旗下的《孙悟空》无疑体现了“积极跟随国策前进”的路线,对于这一点我们应有清醒的批判认识。

孙悟空还植入了大量的美国流行文化元素。片中猪八戒演唱了迪士尼动画片三只小猪1933的插曲,还出现了同年美国刚上映的匹诺曹主题曲向星星许愿

而悟空被头脑交换机夺取记忆靠菠菜恢复,则明显来自美国30年代的动画片《大力水手》

用满载美国元素的《孙悟空》去应对美国歌舞片的文化,恐怕有些牵强。大冢英志曾就《铁扇公主》原本意在抗日,到了却被利用于宣扬“共荣”这一点,指出记题材的“寓言性”使得两种矛盾的政治解释成为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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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悟空曾在占领的华北、华南地区及伪满洲公映。影片无疑是背负政治任务来到中国的,但由于资料匮乏,当年国人对这部影片的评价已不得而知。

铁扇公主和孙悟空前者意在激励抗日,后者宣传“共荣”制作目的截然相反的两部作品,往来于中日两地,摇摆于政治宣传与大众娱乐之间,交织出一段引人深思的文化碰撞史。

美版,文化自证焦虑

跨越世纪的千禧之年,《记》与美国不期而遇。美德合拍的《齐天大圣》The Lost Empire故事还算正常。美国记者尼克在探寻吴承恩手稿时,穿越到了神话世界“当唐僧”和孙悟空、猪八戒、沙和尚开始奇幻之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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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片中人物形象严重错位。华人演员白灵饰演的观音不再是洁白飘逸,而是露胸露肚脐,时而化浓妆时而穿旗袍。她脚踩的也不再是莲台,而是高跟鞋。观音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(哪怕是拯救世界的目的)不惜利用酒色去勾引尼克。

更为甚者,美国唐僧竟敢爱上观音并和观音接吻。观音奔向爱河的理由也很奇葩:“一辈子都在帮别人,当我想为自己做点事情却遭到所有人的反对。”

什么意思呢?普度众生一辈子的观音累了,她想普度一下自己的姻缘。追求个人幸福无可厚非,但硬套在观音身上有为“美式个人主义”说项的嫌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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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著的神魔体系和传统道德秩序被彻底了。孙悟空不拜观音直呼其名,最懂事的沙和尚则和兄大吵大闹,就连水帘洞的猴子也不拜猴王了。观音要听“别的部门领导”玉帝的排遣,阻止师徒们完成使命的魔鬼中还出现了龙。

影片采用双时空结构,以对应两个时空下的中国。

传统中国被表述为野蛮帝王秦始皇专制的国度,民不聊生哀鸿遍野。这种具象化的“弱”与“丑”的描绘,为文化“他者”赋予了政治伦理色彩。隐晦曲折地将东西方进行比较,凸显西方的优越,完成西方“缺席的在场”

而现代中国仅出现在《齐天大圣》的开头和结尾,看似这个时空仅限于逻辑叙事的承担。但影片通过主席头像、红旗、制服等标志物对意识形态的强调,实质强化了这个时空的表意功能,指示着“自我”与“他者”的边界。

美国唐僧不仅是一个观看者,还担负着拯救即将毁灭的现代中国的重任。尼克一出场就是系列拯救的展开:

从拯救观音于车祸,紧接着拯救孙悟空于五行山,到拯救《记》手稿,最后拯救中国。尼克完全是拯救逻辑的符号化,超级英雄是美国的自我隐喻,美国才是世界的“救世主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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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景性的现代中国被空置了,仅仅呈现了反复演绎戏曲的戏台与自行车穿行的街景。此时东方的中国,并非遥远的天朝,但《齐天大圣》却假装看不到。它讳莫如深地表述当下中国,折射了西方大众媒体对“崛起中国”的有意遮蔽。

短短数日学艺,尼克就能成为和孙悟空能力比肩的超级英雄。影片反复通过观音强调:“尼克具有无限可能性,无需向外求,只需向内求。”在这种文化自证的焦虑感中,取经只是美国对《记》的符号变异与价值置换。

全球,共享历险母题

记的历险故事与母题的世界共享性,成就了全球的图谱。在这张编织了数百年的图谱中,亚洲文化的亲和性让记的改编少了排他性,没有“他者化”野心的澳大利亚也能自得其乐,唯独美版改编凸显了文化自证的迫切感。

相比《齐天大圣》的政治伦理,2008年中美合拍的《功夫之王》显然在用“功夫外壳”和稀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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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少年杰森迷恋港台功夫片,古董店得到金箍棒后穿越古代中国成了孙悟空的徒弟。醉拳、金燕子、白发魔女、少林棍僧构成江湖世界,玉疆战神、孙悟空、玉帝构成神魔世界,再完成西方常见的成长和救赎,文化乱炖冒着热气上桌。

2015年吴彦祖主演的AMC剧《荒原》也是同样的路径。一位名叫Sunny的快刀客(原型唐三藏)和一个身负异能的男孩MK(原型孙悟空)一同寻找末日净土。剧中富有中国色彩的“画面风景”不过是为了获得美国对中国功夫固有的文化图式的确认。

如果说欧美改编基本“雨女无瓜”那么亚洲的改编或许还能找到一点东方情感的框架。

2006年,富士电视台推出了翻拍自1978年版本的新版《记》女性化的三藏法师,经常因为命运无常而哭哭啼啼,这与日式的“物哀”情感不无相关。中版经常叫嚷“烦死了”的孙悟空,更在《孩子之国》里耐心地哄婴儿睡觉。

78版《记》启用了女演员夏目雅子演唐僧,但其设定仍然是男性。1993版《记》同样是由女性主演唐僧,并将其设定为孙悟空初恋的后人。唐僧不再是反串,而是完全作为女性被设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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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此影响,韩国和澳大利亚等作品也相继出现了“女唐僧”2018年澳版《新猴王传奇》的“女唐僧”设定更为离奇。

三藏本是一位有法力的男性僧人,却在第一集就被妖魔干掉。目睹了一切的女主,为了代替其完成使命毅然假冒唐三藏去唤醒猴王。

除了把唐僧“女性化”日版《记》多将沙悟净“河童化”早在1926年的动画《记:孙悟空物语》里,沙悟净便是散着头发头顶碟子的河童形象。沙悟净在流沙河把人畜拖下水食用的“前科”构成了他被河童取代的合理性。

诸版“僧猴恋”中,最恋爱脑的还要算2017年韩国拍的《花游记》是韩国最大娱乐公司的会长,为了成仙他帮助女唐僧陈善美用金箍束缚孙悟空。戴上金箍后孙悟空要无条件爱对方,所以他每天都对陈善美说擦拉黑哟。

外国人拍四大名著,从来不讲武德(图11)

是播种机,《是宣传器,《是一部有全球影响力的世界级IP。借用六爷名言:“戏说不是胡说,改编不是乱编。”虽然在文化交流中应该怀着包容性的形态,但还是希望那些把中华名著“当枪使”改编能够少一点。

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:

孙悟空

孙悟空是中国明代小说家吴承恩的著作《西游记》中的人物之一。孙悟空,诨名行者,是唐僧的大徒弟,猪八戒、沙僧的大师兄。会七十二变、腾云驾雾。有一双火眼金睛,能看穿妖魔鬼怪的伪装;一个筋斗能翻十万八千里;使用的兵器如意金箍棒,能大能小,随心变化。他占花果山为王,自称齐天大圣,与如来佛祖斗法,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多年。后经观世音菩萨点化,保护唐僧西天取经,历经九九八十一难,取回真经终成正果,被封为斗战胜佛。代表了古代中国人善良、正义不阿的情怀和追求。后经观音点化,被唐僧救出,法号行者,保护唐僧西天取经,一路降妖除魔,不畏艰难困苦,历经九九八十一难,最后取得真经修成正果,被封为斗战胜佛。孙悟空生性聪明、活泼、忠诚、嫉恶如仇,在民间文化中代表了机智、勇敢。自唐代出现西游传说,一直延续至明清,明代出现这些传说的集大成本《西游记》。孙悟空在历代的这些民间神话里,被中国人奉为神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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